日本外务省网站上都能查到ODA的一个白皮书:In order to promote the “visibility of Japanese Aid” through technology transfers to developing countries, in 2002 Japan introduced “Special Terms for Economic Partnership (STEP),” under which loans are be used for orders from Japanese companies.
For STEP projects, a Japanese company must serve as the general contractor and 30% or more of the materials and equipment used in the project must come from Japan (the Japanese procurement rate).
Since STEP projects are expected to incur orders from Japanese companies, they spur domestic demand and job creation. For instance, an ODA loan of approximately ¥140 billion for a certain international port development project is expected to have a demand creation effect in the Japanese economy valued at approximately ¥187.6 billion and a domestic job creation effect totaling approximately 12,000 people. In this way, ODA loans not only support economic growth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but they also vitalize the Japanese economy. (https://www.mofa.go.jp/policy/oda/white/2013/html/topics/topics02.html)
4、以“德國內部的AfD(德國選項黨)得票率顯著高於日本的參政黨”,作为二者“反思深刻程度”的论证依据,可能还需要补充在更具广度的时间范围内,德国(主要是西德)通过政治体制变革以及民主制度建立,德国人广泛承担对战争罪行的道德与政治责任,以至“悔罪”成为主流社会实践的一部分。相较而言,日本社会的战后态度更倾向于“抵赖”与“逃避”——历史记忆部分被压抑或回避,缺乏与“战时责任”相应的政治变革与公众悔悟。AfD的崛起诚如作者过往文章、播客和视频节目的观点,是全球右翼极化转向的一部分,在这个更为宏大的图景之下,对于德国二战罪观的解构也可以被视为一种选战策略,不一定真正能够代表主流民意,同时德国主流社会在制度层面上的反省机制,包括教育体系、纪念机制、法律体系对战争罪行的严格对待,这些才是德国“反思深刻程度”的底色,应该加以强调。
雖然和你的觀點不同,不過這個是非常高質量的回覆啊,謝謝你的回覆
谢谢中李老师的努力付出,依此才激发包括我在内的读者与听众对于现实政治的深度思考。也请劳逸结合,多休息,多保重身体。
想帮作者补充并强调一下:1、日对华ODA的特惠性与公益性是“日本对侵华战争深刻反思”的论据之一,经济援助可由地缘政治、经贸利益等多重动机驱动,不能说明日本(主要是日本政府)在历史反思层面的充分性,更不能等同于伦理意义上的“反省”。如果需要对“日本对侵华战争深刻反思”这一论点进行全面分析,还需要国家认知、公众教育、政治表态、历史叙事等维度。2、除了考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征服放弃战争索赔是“中蘇關係交惡下需要快速融入西方陣營,也是繼承中華民國法統條約的需要”,也同时要兼顾到ODA除了可以被视为“准赔偿”,也是日本获取外交支持、资源通道和经济合作网络的一部分。在冷战背景下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战略投资:首先从政治角度可以稳固日中关系,支持改开,牵制苏联,其次从经济角度,援助的大秦铁路、秦皇岛港口扩建等项目也可以为在中国的能源和贸易布局提供便利,同时援助的同时也可以让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对日本标准、日本设备形成技术依赖。3、在将ODA与BRI进行对比的时候,除了“透明性”与“贸易条款差异”这两点事实外,还要看到首先资金规模不同,ODA总额约3.3万亿日元(分几十年逐步投入),而BRI的对外投资与贷款总额则是万亿美元级别。其次资金来源的不同,ODA是发达经济体的财政支出,来源相对稳定,BRI则是政策性银行与国有企业,后者涉及大量商业贷款和股权投资。最后受援国条件不同,1979年的中国是极权体制下的超大单一市场,政权相对稳定,偿还潜力较大,而BRI涉及的亚非拉国家政治稳定性方差极大,政局动荡且违约风险很高。这三点对于二者之间“透明性”与“贸易条款差异”未尝不是一种商业逻辑上的补充。
針對1:
經濟援助可以由多重動機驅動,戰爭反思亦然,我們也可以說一個國家的戰爭反思是「權宜之計」,秉持論跡不論心的角度是一個角度,如果要論心,那基本很難有「真誠反思」
針對2:
這是一樣的,但有一點。如果日本希望形成日本標準設備依賴,可以學BRI,在貸款中增加強制採購條款,但日本並沒有
針對3:
中國BRI對外貸款,一直以援助和支持發展角度宣傳,這是其可以與ODA對比的原因。當然從中國財政角度,政策性銀行、發展銀行的錢,和財政錢區別也不太大啦。每年也是靠超長期國債增發注入資金的。
的确,关于经济援助的动机驱动,可以从多个角度出发,并且讨论其权重实际上是很难得到量化的,因此我也只是做出一些个人角度的补充。关于第二点,日本标准设备的依赖,这方面是否也有谈判双方的角力导致?我想或许也有一定谈判博弈上的更为微观的因素在其中吧,我想类似沈志华老师所作出的一些档案解密工作或许更有说服力一些,但囿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想都只能沦为猜测。关于第三点,从本质上讲由于这样一种独特的财政体系,政策性银行和国企的钱的确和财政钱也没有很大差距,但从实践的角度上,哪怕仅是以“市场行为”为名,它的运行策略想必也有更多可以解读的空间,也不能完全一步到位就说它是“市场为名政策为实”。
这些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虽然往事并不如烟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它就是如同浮云,反正2200亿美元对于日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一个三菱的资本积累量就是几十万亿美元,作为被三菱注资的start up的联合创始人和现任CSO我为我的说法负责。而真正搞笑的是这些吱蜡烛(区别于正常华人)现在一边仇日一边还派各种游说团体在日本上蹿下跳骚扰各大顶级技术巨头和关键政府部门。它们想要日本的量子计算和量子AI、非冯架构的高性能AI芯片及其集成系统架构、用于下一代通讯技术和多个其它关键领域的量子电动力学电磁操纵术(QED-EMS)、纳米自组装技术和相应的”皮米级制程工艺“(那些井底之蛙的总结,我说这都没有具备关键统一特征尺度的显著微器件了还制程),说什么日本的发展不能落下中国。这些技术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可靠的公开报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吸血鬼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技术的存在的,肯定🐕spy和臭虫蛀在日本体系中。同时要是我们来公布他们又会说我是日吹说日本没有先进技术没有未来。哎哟喂那还找到我的start up做什么?又当又立的🐕标致一群,最适合它们的结局就是extinction,就和它们叫嚣日本人应该extincted一样。
这些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虽然往事并不如烟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它就是如同浮云,反正2200亿美元对于日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一个三菱的资本积累量就是几十万亿美元,作为被三菱注资的start up的联合创始人和现任CSO我为我的说法负责。而真正搞笑的是这些吱蜡烛(区别于正常华人)现在一边仇日一边还派各种游说团体在日本上蹿下跳骚扰各大顶级技术巨头和关键政府部门。它们想要日本的量子计算和量子AI、非冯架构的高性能AI芯片及其集成系统架构、用于下一代通讯技术和多个其它关键领域的量子电动力学电磁操纵术(QED-EMS)、纳米自组装技术和相应的”皮米级制程工艺“(那些井底之蛙的总结,我说这都没有具备关键统一特征尺度的显著微器件了还制程),说什么日本的发展不能落下中国。这些技术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可靠的公开报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吸血鬼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技术的存在的,肯定🐕spy和臭虫蛀在日本体系中。同时要是我们来公布他们又会说我是日吹说日本没有先进技术没有未来。哎哟喂那还找到我的start up做什么?又当又立的🐕标致一群,最适合它们的结局就是extinction,就和它们叫嚣日本人应该extincted一样。
针对第3点,在我的理解中,“亚非拉国家政治稳定性方差极大……”可以在商业逻辑上解释BRI的利率高和期限短,但是无法解释其“不透明性”和“条款中附带的强制性”。甚至我认为越是违约风险高,越是应该透明化,且减少附带条款。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
不反驳主要论点,不过中李以AfD得票率高于日本参政党来论证德国的反思不过尔尔,空间上东西混谈,逻辑上倒果为因。
首先,所谓反思模范生的形象本来就是五六十年代西德经济奇迹建立起来的,那时候AfD的基本盘还不属于同一个行政主体。
其次,恰恰是因为德国在反思中长期压抑了民族主义,导致AfD的反弹。日本的右翼党派得票率低,得益于日本政府对战争罪责的躲闪避让,民众对耻辱教育并没有切身感知,以及长期以来日本国内去政治化的倾向。日本右翼得票数完全依靠移民问题,而不像另类选择党有更多的民族主义说辞可用。
最重要的是,不能用一劳永逸为标准来评价历史行为。没有德国广泛的战后反思,以德法和解为基础的欧盟不可能成立。这不是六七十年后年后右翼党的得票率可以抹杀的成绩。德国战后反思的制度化在城市中随处可见。反观日本完全不可比拟,国民素质虽然谦谦君子,但即使抛开民族/种族主义泛滥的中国,日本连对韩关系始终开解不了,和执政者长期逃避战后责任显然有直接关系。
这种并不高明的质疑容易陷入中李刚在主体节目中斥责的“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思维陷阱。
分享一個研究: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14759672030086X/
非常有价值的研究,感谢分享。似乎托克维尔早已有次洞见,”一个专制社会中,人们只关心自己的个人利益,个人主义膨胀到极致,而血统、阶级、职业和家庭的联系都将不存在,公共道德被彻底扼杀。专制制度不会和这种倾向做斗争,反而会让其畅行无阻,因为专制会夺走公民身上一切共同的感情、一切相互的需求、一切和睦相处的可能性和一切共同行动的机会。”
5、作为收听了作者多期《马基雅维利时刻》的精彩讲解的听众,我不认同作者将今天前东德地区生活着的德国人,和社会主义极权制度下的东德人的公民德性与公共参与进行类比的论据方法。当政治制度发生变化时,公民的政治态度和公共行为方式会在代际更替与制度实践中逐步重构。既然制度为公民提供了参政议政的机会,过去在专制制度下形成的政治行为模式就不是一种不可逆的原罪。因此现下东西德地区投票倾向差距,则更多的应该反映的是现实中的经济参与与公共空间上的结构性失衡,一种在一定程度上接近“历史污名化”的简单类比是有失公允的。以此为基础向“天天執著於日本人「反思」的國人,在共產極權下浸淫了70餘年的中國人”进行反思呼吁,虽然这个呼吁本身是应然的,但又因为逻辑的过大跳跃给人一种whataboutism的感觉。建议在此处做出更多关联性的阐释。
分享一個研究: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14759672030086X/
前半段支持中李,更多说的是前东德人在面对“结构性失衡”的时候容易倒向民粹/威权党派,是长期专制制度下形成的思维惯性和政治倾向,而不是原罪。事实上锈带大部分(前/)工会选民仍然支持民主党,记挂着罗斯福新政,但放在农村选区中是孤岛。面对同样的结构性失衡,不同社会群体的反应是不一样。
后半段同意您,牢中要反思和日本要反思互不冲突。
的确,把AfD在前东德人中的高支持率归因为长期专制形成的政治倾向,要比我说的“原罪”更为精确和细腻,感谢更正。但从社会主义极权政治到显化为AfD票仓的右转,您所说的这种惯性是如何被激活的,是对于国家威权的依赖,还是对精英政治的不信任,还是对于国境以外的外部世界的不安全感?我认为对于这条路径的选择与阐释可能更加matters。回到文章的立意,这条路径才真正决定了现下前东德人通过选票展示出的民粹主义倾向,和国人在网络平台上高调战队的民族主义之间的不同。
我个人接受国民自我反思,对少数民族,香港人,台湾人。那么我是否个人有要求日本右翼反思的正当合理性吗?
逻辑太跳跃了。日本政界和民间有人对战争有悔过情绪促成了对华ODA,这一点从大量史料上都能得到证实。但这能说明日本政界和民间充分反思了军国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吗?如果像德法那样,日本怎么会连韩国民间的反日情绪都解不掉。
另外文章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实错误:“日本對華ODA貸款嚴格遵循國際準則,合同均進入國家間信貸的「巴黎俱樂部」,公平可查,增強中方優先受償與個別談判權。條約不涉及合作排他、保密、強制採購日本基建服務等條款。”
日本外务省网站上都能查到ODA的一个白皮书:In order to promote the “visibility of Japanese Aid” through technology transfers to developing countries, in 2002 Japan introduced “Special Terms for Economic Partnership (STEP),” under which loans are be used for orders from Japanese companies.
For STEP projects, a Japanese company must serve as the general contractor and 30% or more of the materials and equipment used in the project must come from Japan (the Japanese procurement rate).
Since STEP projects are expected to incur orders from Japanese companies, they spur domestic demand and job creation. For instance, an ODA loan of approximately ¥140 billion for a certain international port development project is expected to have a demand creation effect in the Japanese economy valued at approximately ¥187.6 billion and a domestic job creation effect totaling approximately 12,000 people. In this way, ODA loans not only support economic growth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but they also vitalize the Japanese economy. (https://www.mofa.go.jp/policy/oda/white/2013/html/topics/topics02.html)
我老家90年代有日本援建的农机厂,日方员工把控其供应链,据说都是从日企采购(包括在华日企)。其实90年代就有类似STEP的做法,白皮书里面说2002年制度化了。
日本對華ODA貸款的「公益性」、「援助性」或者說「準賠償性」是非常明顯的。这个观点很难成立。
2002年已經過了對華ODA的高峰期,這之後是印尼和印度了,之前是沒有這些條款的
现在中国确实各方面都很像法西斯,不论是一党专政,言论控制,党管一切,还是民间的侵略扩张思潮,这股味都快溢出来了。之前什么占领澳大利亚的言论数不胜数,相比之下,对日本的恨反倒是属于可以理解的哪一档了。
因為太喜歡中李所以忍不住告訴你下面兩個typoos,辛苦厚辰這麼拼了...
①part一的2nd逗號後重了”日本自“
②part二的part 2的part 1)的最後一句多了”更“
然後給自己劃個重點,結尾太棒了:
”當然德國給我們一個有趣的細節,德國AfD的核心票倉為東德,即社會主義德國,說起反思問題,長期社會主義獨裁留給一代人的仇恨印記恐怕才是真正的思想病毒。
從這個角度看,天天執著於日本人「反思」的國人,在共產極權下浸淫了70餘年的中國人,在當今世界上,是不是才是最該好好「反思」的人呢?反思自己對本國人,對新疆穆斯林,對藏人,對香港人,對女人,對農村人,對臺灣人。
自己無法反思,卻天天逼著鄰國反思。這恰是二戰前德日軍國主義的主要「症候」。“
曾幾何時自以為開竅了的我很多年依然這麼想的,但糾正提高自己的認知錯誤,並意識到這種反思的重要意義我花了快20年,中間還有很多偶然性,喝羊奶長大的人吶解毒路漫漫吶
中国人纠结的不是赔款,而是今时今日日本政府对那场战争的认知